编者的话
:随着美国再度推进“购买”格陵兰岛计划,这个人口不及6万的冰雪岛屿不仅成为北极地缘政治的暴风眼,更是文化叙事的博弈场。在文化、艺术作品中,西方叙事习惯用“冷色调”来定义格陵兰岛,将其视为冰冷的背景板和资源利益。而自称为“太阳之民”的格陵兰人,则一直用“暖色调”重夺叙事权,反抗西方掠夺,强调文化自主性。《环球时报》本期通过分析以西方、原住民不同视角创作的文艺作品,解读格陵兰文化叙事中的“冷暖博弈”。

1月17日,格陵兰岛民众在丹麦自治领地格陵兰岛首府努克市中心,游行抗议美国“夺岛”企图。(美国《纽约时报》)
冷色调:西方视角的利益投射
格陵兰岛,这片80%区域位于北极圈以北、仅不到6万人口的冰雪岛屿,在西方创作者的镜头与笔触中,常常被简化为一片神秘、荒凉、等待被探索或利用的“背景板”。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中北欧文学研究室副研究员张晖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关于格陵兰岛的文学作品,大部分都是用欧洲语言写成的。如果仅以写作语言来做区分的话,它们都可以归入西方叙事模式。西方叙事视角虽在不断演化,但其核心视角大多仍是外来的、投射性的,西方叙事视角的作品容易以宏大叙事的声音掩盖本土文学微弱的呼号。
“西方为主”的叙事惯性
西方视角下对格陵兰岛的叙事,往往始于一种历史重构的欲望,试图填补这块“空白之地”的历史想象。美国普利策奖得主简·斯迈利出版于1988年的《格陵兰人》便是典型一例。该书将读者带回14世纪的格陵兰北欧殖民地,描绘了庄园主冈纳松一家在遥远、严酷世界中的生存、信仰与衰亡。张晖表示,这种宏阔的视角实际上早有传统,例如早在1924年,德国作家德布林就已经在科幻小说《山、海和巨人》里将格陵兰岛描绘成未来人类大规模改造自然、最终引发全球生物灾难的战场。《格陵兰人》通过描写峡湾等极地风貌,展现了遥远时代的族群生活,但其叙事视角却始终锚定殖民者,将原住民的存在仅作为族群互动的背景板,未对殖民关系进行颠覆性重构。书评人维彻威尔2023年对该书评论称,作品虽描绘了殖民者修葺茅草屋顶、清点羊群等日常琐事,但其两条核心线索——殖民者与原住民的互动、宗教信仰与生存需求的冲突,均未突破西方叙事框架。威尔坦言,因为书中聚焦殖民者命运,无意间弱化了格陵兰本土文化的主体性。

《格陵兰人》
类似的历史想象也见于美国作家本·罗伯逊的历史小说《最后一代》。该书将背景设定在1501年的格陵兰东部殖民地,聚焦维京人后裔“最后一代”的消亡故事,串联起宗教间的信仰冲突、北欧族群与因纽特人的种族矛盾,展现了维京殖民地在时代洪流中的覆灭危机,同时揭露了当时的主教与英格兰同伙觊觎北大西洋鳕鱼贸易、掠夺殖民利益的野心。有评价称,罗伯逊虽着力刻画文化冲突与生存困境,却仍以西方族群的命运为核心,使因纽特人的形象始终模糊,仅作为主角求助的对象存在,未能跳出“西方为主、本土为次”的叙事惯性,最终沦为衬托主角成长的背景符号。该书2014年出版后跻身亚马逊Kindle畅销榜,也反映出西方读者对这类极地历史冒险叙事的偏好。
大国觊觎的博弈筹码

《所以你想拥有格陵兰?从维京人到特朗普的历史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