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岁男孩老君山旅游回到洛阳后失踪
这并非一起普通的走失事件。从河南周口出发,经洛阳老君山、龙门石窟、安乐镇酒店,再到洛浦公园,陈飞宇的每一步都被摄像头、住宿系统、出行平台记录在案。他的行踪构成了一条清晰的数字链条,却在最后一环,戛然而止。警方调取沿途监控,家属奔波寻人,网络发布协查,但自12月9日傍晚起,这个年轻人仿佛从数据网络中被精准抹去。
现代城市早已织就一张无形的电子之网。每一次扫码骑行、每一次酒店入住、每一笔移动支付、每一通电话,都在生成数据轨迹。交通系统记录你的出行路径,公安系统掌握你的住宿信息,运营商留存你的位置信令,支付平台追踪你的消费习惯。在洛阳这样的城市,公共监控点位密集部署,“天网工程”与“雪亮工程”持续推进,重点区域基本实现闭环覆盖。一个人想不被看见,越来越难。
可陈飞宇偏偏做到了。他在被监控拍到后,迅速切断了所有数字连接。手机关机或丢弃,身份证不再使用,不进入需实名登记的场所,不进行电子支付。这种“技术性消失”并非偶然,而是一种有意识的断裂。他不是第一个试图逃离数字凝视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一个人脸识别无处不在、数据画像日益精准的时代,主动制造“数字断点”,竟成了一种隐秘的自由。
有人会问,难道监控还不够密吗?为何还会出现盲区?事实上,再严密的系统也有缝隙。城乡结合部、背街小巷、公园绿地深处,仍存在监控覆盖不足的物理盲区。更重要的是,系统依赖的是人的行为惯性——只要你消费、出行、通信,数据就会自动产生。一旦你停止这些行为,系统便失去抓手。技术能记录常态,却难以捕捉反常。
陈飞宇的失联,暴露了数字时代的悖论:我们越是依赖数据追踪寻找失踪者,就越凸显出“消失”的可能与代价。当一个人选择从电子世界退场,他不仅逃离了监控,也切断了与社会的联系。这种“消失”既是技术漏洞,也是人性挣扎的出口。有人为逃避债务,有人为摆脱身份,也有人只是想短暂地不被找到。
但城市不会容忍长期的不可见。超过24天的沉默,已超出常规“断网”范畴。生存需求终将迫使个体重新接入系统——吃饭、喝水、取暖、就医,每一项都可能留下新的痕迹。警方仍在调取监控,家属仍在等待。或许下一次出现,是在某个便利店的收银台,或某段未被关闭的基站信号中。
在这个人人可见的时代,消失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风险。我们建起数字迷宫,本为守护安全,却也让人在其中迷失。真正的安全,不只是找到走失者,更是理解他们为何想逃。








